一道大幕(重复)——记陶行知校长的关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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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9年,我们从各个战时儿童保育院考入陶行知先生创办的重庆育才学校。在最初的年里的几年,我们的劳动课,就是全校师生共同修建个篮球场。在球场的北面,还修建了一个用土垒起来的露天舞台,舞台修建后,逢年过节居住在学校四周的老乡,就可以坐在篮球场上,看我们演出节目了。平时,这个舞台就是我们戏剧组同学排练的地方。

戏剧组的同学,在每次演出后,渴望能有一道能闭上的大幕。后来,同学们推选人给在重庆为学校筹款筹米的陶校长写封信,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他。我接受了大家的委托,大胆地给陶校长写信了。

在信里,我记得给陶校长讲了这件事:那天是中秋节,我们为乡亲们演出了《活捉日本鬼子》活报剧,剧情说的是“两个杀人放火的日本鬼子,最后被不屈不挠的老百姓活捉住了”。这时,台下一片欢呼声,有的老乡在台下高呼打倒日本鬼子的口号,台上台下汇成高潮。戏演到这里,全剧结束。台上演老百姓的演员,就把活捉的日本鬼子演员放开,准备下场。正在这时,台下有人大喊,不要放掉他!”“不要放掉他!”这是怎么回事?原来我们的节目,激起了群众对侵略强盗的无比仇恨,他们看到我们把日本鬼子放掉了,难解心头之恨呀!在信中,我告诉陶校长,假若有一道大幕,戏结束时马上闭上大幕,不让观众看到幕后的事该多好呵!

信发出后,同学们等待着,我这个执笔人的心里有些后悔起来,学校那么困难,全校师生吃的是稀饭,穿的是草鞋,陶校长哪有那么多钱为我们买大幕!

一个多月过去了,没有任何消息。一天陶校长在重庆募来的大米运到了。全校师生集合下山到嘉陵江边背米回来。没想到随船给我们戏剧组同学送来了一个大包。打开这个大包,是大幕!我们奢望已久的大幕出现在我们面前,包里除大幕外,还有几道边幕和天兰色的天幕,这下子,同学们欢呼跳跃起来:陶校长送大幕来了!陶校长送大幕来了!”

当时,我这个执笔写信的人,面对眼前的这些布幕,愣住了。想不到我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学生写封信,陶校长是这样的认真,不但给我们送来了全套的布幕,而且给我们送来了温暖的爱心。

他还给我们写了信,说:“你们为老百姓演出了精彩的节目,为抗日宣传作出了贡献,我非常高兴,你们要好好学习,为老百姓多演好戏。后来,方与严老师从重庆回来告诉我们说:陶校长对我们向他老人家提出的要求,认为是合理的;合理的要求,他千方百计要为我们办到。在这一个月里,他抽出不少时间,亲自拜访了在重庆话剧界的老前辈,同他们谈了我们学生的要求,询问了有关舞台上布幕的问题,在老前辈们的帮助下,为我们制作了这一套布幕。同时,陶校长还特邀了好几位专家来学校为我们上课。

现在已是九十年代了。剧场里的舞台上,有着各种色彩的大幕,有的还在红丝绒上嵌着金黄色的麦穗呢!每当我走场,看到这些精致美观的大幕时,那四十年代,在那四川山坳里露天舞台上的深兰色土布做的大幕,仍然那样鲜艳夺目,浮现在眼前似的。

 

(章恒 原载19911220日《行知行》)